[1]
重新听《睡莲》,整晚循环播放。像是最初知道这首曲子时候,倍觉惊艳。而后一遍遍反复聆听,直至厌倦,然后轻易舍弃。很多时候,厌倦这个词我用得比厌恶更多。讨厌或许也称为一种情感,而一旦厌倦,便连同产生感情的心都疲惫,一丝挽回的缝隙都不留。
每个人都说时光是个善良姑娘,无声息的洗去难以附加的记忆,无声息的抚平隐于心底的伤口。于是被时光反复打磨的我们,不经意里棱棱角角都被折断。除了伤痛之外,还有一些零星碎片被一同葬在旧时光里。你眺望着前方的道路前进,旧时光的歌被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吹散洒落。体无完肤,无迹可寻。
昏暗包厢里,有人唱起一首很久远的歌,表情柔和,声音平稳。仿佛往日回忆已不再有丝毫眷顾。而我不止一次的去想,那些失去了已寻不到的事物之于我们,是幸还是不幸。这些年里,仿佛各自都倔强的为自己指明了一条不留退路的路程。
路边的风很大。它吹散了你我,吹散了诺言,吹散了记忆。某天我独自站在路口,看到走在不同方向的你们。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哑口无言。是过了很久之后,才发现到原来我已经忘记了道别的姿势。那你们呢,是不是也遗忘如何道别,只知道转身离开。也自然而然,忘记离别的时候,原来有种事物叫眼泪。
[2]
入秋之后的星城,空气潮湿,雨水连绵。而我总无法适应突兀的天气变幻。头疼眩晕,四肢冰冷。穿上厚实的外套也无法让苍白的脸色恢复血色。母亲总是担忧询问,我却心烦不耐。电话里屡次与父亲争吵,每日一触即发的紧绷感觉让人窒息。
长假前的夜晚,江边有盛大的烟火晚会。婉拒了一切相邀独自回家,我以为面对烟火坠落而矫情感伤的年岁,早已离我远去了。可是耳边的女声唱起歌的时候,我还是会觉得有些苦涩。她唱着: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, 狂欢是一个人的孤单。直到那时我才想起,原来她已经离开了这么久。
夜里的车辆行驶很快,城市灯火一幕幕从眼底掠过。你看见了城市的繁华,我看到了过去与现今在不断拉扯撕扯。我站在中间,仿佛被活生生分裂成两半,内心里透骨般的疼。回忆是一场雾里看花般的戏,遗忘与记得的界限变得模糊,使我不能清楚分辨。
身后仍旧有人坚定的说要温暖我,可我急切的想要逃离掉。我害怕摇摆不定的自己会受到蛊惑,也害怕这自私防备的匕首伤害到你们。被雨水打落的桂花丛又重新盛开白色花朵,芳香如昔。好似这些年里,唯一没有变化的大概只剩下这些植物吧。这坚韧缄默的秉性,我还需多久才能习得。
[3]
我们能不能仅仅顾全自身,然后在各自的世界里各自康宁。让我保护好自己完整的骄傲继续前进,即使迷茫也要努力摆正方向。那是一道陈年旧伤,若想完全治愈,首先需狠心撕去丑陋的表层外壳。然后在疼痛里看着伤口缓缓愈合。
而今我将这伤口血淋淋的摊开与你们看,只是想让它彻底痊愈罢了。我说,我忘记太久了。你说忘记是不需要努力也没有时间的。忘记了,就会连何时忘记这回事也不再记得。你说这话的时候,烟雾从手指妖娆的弥漫,散开成一朵清幻的花,之后完全消散。像是从未存在过。
一个人在夜里歌唱,却忘记是哪支歌。
我知道我会这样边走边唱,边唱边忘。
恩離|康寧。
20091020。